把最好的话说给孩子听

■倪涛
　　 “为小孩子写大文学”，也是我翻开“梁晓声童话”系列，心底最先冒出来的一句话。写出《人世间》的作家，俯身低头，专门为孩童落笔写童话，这件事本身，就足够动人。梁晓声动用半生文学积累，郑重温柔地完成这件事。
　　读这套书，我带着一重父亲的身份。我的孩子今年五岁多，每晚睡前总要缠着我讲故事，仰起小脸，眼巴巴等着我开口。一开始我反复讲那些耳熟能详的老童话，讲久了，难免犯愁，市面上品质过硬的童书，挑选起来并不容易。直到遇见这套梁晓声童话，我忽然觉得，今夜，我可以给孩子讲些不一样的故事。
　　有人觉得童话只是哄孩子的幻梦，脱离尘世，无关真实生活。梁晓声的童话恰恰相反，它们扎根现实土壤生长出来。安徒生曾说，最奇妙的童话，诞生于最真实的生活。这句话，在梁晓声笔下落地成真。他写壁虎“小恐龙”，写《同学莫玉兰》，写《佳佳乐园》，故事背景都是孩子熟悉的日常，人物仿佛隔壁邻家伙伴，读来亲切，又不止于亲切。
　　我最偏爱《“小恐龙”舍尾记》。壁虎小恐龙孝顺懂事，在伙伴帮助之下，用智慧救下蜘蛛。故事读起来轻松轻快，内里藏朴素道理：见义勇为要讲求方法，不可冲动莽撞。我给孩子讲述这段故事的时候，他瞪圆眼睛发问，壁虎真的能舍弃尾巴吗？我趁机给他科普断尾求生，告诉他危急时刻先要保全自身，再用智慧助人。孩子听得入神，我知晓，一粒种子悄悄落进他心底，来日会慢慢发芽。这便是好童话的力量——它不生硬说教，却让孩子在读故事时，自己品味人间道理。
　　给孩子读这套书，我最深的感受，是作者不曾矮化孩童。梁晓声不把孩子当成一无所知的小人，认认真真，把善良、勇敢、共情、谦逊这些珍贵品质，捧到他们面前。他写爱，写陪伴，写人与人之间的温情，落笔郑重，仿佛对面坐着一位平等交谈的友人。这份郑重，让孩子在故事里收获尊重，也让道理拥有重量。我猜想，所谓大文学，大概就是这份郑重——不为讨好孩子而降格，不因读者年幼而敷衍。
　　我又想到，一个孩子精神底色，大多在童年阅读之中奠定。孩子读过的每一本好书，都像一层薄釉，慢慢浸染生命底色。底色若是明亮温厚，往后人生路，便多一分从容善意。梁晓声童话，便是这样一层明亮薄釉。他将现实主义精神揉进童话幻想，让孩子在幻想外壳之下，触摸真实人间，体会质朴温情与深刻哲思。这样的书籍，可以滋养人的一生。
　　夜色深沉，孩子沉沉睡熟，书本摊在枕边。我轻轻调暗灯光，望着他熟睡的小脸，心底自问，我这一生读过的书，哪些配放在孩童枕边？好书难得，适合孩童的优质读物更是稀缺。梁晓声以大家笔墨，写下这套童话，实在值得感念。它让身为父亲的我，无数个夜晚，拥有一段可以好好讲给孩子，关乎人生的话语。
　　一个孩子在成长之初，若能接触高品质儿童文学，一生都将受益。阅读兴趣的培育，文学素养的积淀，品格的塑造，往往扎根于童年读到的好书。愿我的孩子一生有书相伴，心底常驻光亮。愿童话里这束微光，照亮他的童年，也照亮往后漫漫长路。

把最好的话 说给孩子听

把最好的话说给孩子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