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期:[2026年10月17日]
-- 华商报 --
版次:[A7]
旧书摊淘书的岁月
■陈伟雄
上世纪八九十年代，一本普通的书要一两元，精装本则需四五元，而那时普通工人月工资不高。中学住校的我，每月五元零花钱要支撑整整一个月，手头本就拮据。想要买一本新书，对我而言近乎是奢望。望见心仪之书却无力买下，那份恋恋不舍又不得不放手的怅惘，是旁人难以体会的。所幸，嗜书如命的我，寻到了淘旧书的门路。
那个年代，马路边、桐荫下、亭子间，常有个体旧书摊，那是我常常流连的地方。记得电影院门口，有一位摆小人书摊的哑巴老人。
远远望见我到来，老人便会含笑相迎，弯腰从硕大纸箱中，翻出几本冷门旧书供我挑选，双手在空中比划，示意这些书价钱低廉，适合我。老人虽不能说话，却心细如发。几番往来，他便知晓，贵重的书籍我买不起，不必我开口，便懂我想要的是那些压箱底的旧书。运气好的时候，便能邂逅寻觅许久的好书。有时意犹未尽，等他收摊，跟随他归家淘书。我如同刘姥姥走进大观园，摩挲这本、翻阅那本，指尖又忍不住捏捏口袋里的角票。老人见我为难，便主动给到最低价格，抬手摸摸我的头，嘿嘿一笑，又在空中比划。一旁矮小瘸脚的妇人笑着解围：“老头子是说，小伙子这般爱读书，将来定能做教书先生。”听闻此言，我心中暖意融融。捧着淘来的宝书，脚步轻快，一路回味这两位苦命却淳朴善良的老人。
一语成谶，多年之后，我果真成了一名教书先生。当年从旧书摊淘来的《神曲》《昭明文选》《中国小说史略》，至今仍安放在我的书架之上。历经三十余年岁月淘洗，书页泛黄，封面残破，可每一本都是我披沙拣金得来的心爱之物。书页间藏着一段清贫却美好的读书岁月，也留存着两位普通人的温厚善意，我始终不忍舍弃。
时代向前，网购普及，街头的旧书摊渐渐销声匿迹。行走街市，书店门口“特价处理”“成本价出售”“论斤卖”的广告不少。兴冲冲走进去翻阅，却难觅合意好书，其中还混杂不少印刷粗糙、错字连篇的盗版。
前些时日，听闻城郊一处高校片区新开一家网红旧书店，我特地前去怀旧淘书。进店一看，满眼皆是教辅资料与工具书。它之所以走红，大致是装潢迎合了年轻人打卡拍照的文艺心理。网上也有不少旧书网店，不乏难得的珍本，可价格居高不下，不少书卖到原价数倍甚至数十倍，更多沦为收藏物件，失去了阅读的本真价值。
淘书是一大乐事，而灯下阅读，更是人生莫大享受。得一册旧书，如同邂逅知己，忍不住摩挲翻阅，乐而忘倦。夜深人静，捧起淘来的书卷，缓缓阅读。眼耳口鼻皆沉浸此间，妙不可言。南宋尤袤有言：“饥，读之以当肉；寒，读之以当裘；孤寂而读之，以当友朋；幽忧而读之，以当金石琴瑟也。”这番话语，道出天下嗜书人的心声。
漫漫人生路，淘书与读书的乐趣，伴我走过无数清贫的岁月。读过的许多书，大多已然淡忘。就像年少时吃下的食物，大多记不清滋味，可其中一部分早已化作筋骨血肉，支撑起我的生命。正如三毛所说：“读书多了，容颜自然改变，许多时候，自己可能以为许多看过的书籍都成了过眼烟云，不复记忆，其实它们仍是潜在的，在气质里、在谈吐上、在胸襟的无涯，当然也可能显露在生活和文字中。”
上世纪八九十年代，一本普通的书要一两元，精装本则需四五元，而那时普通工人月工资不高。中学住校的我，每月五元零花钱要支撑整整一个月，手头本就拮据。想要买一本新书，对我而言近乎是奢望。望见心仪之书却无力买下，那份恋恋不舍又不得不放手的怅惘，是旁人难以体会的。所幸，嗜书如命的我，寻到了淘旧书的门路。
那个年代，马路边、桐荫下、亭子间，常有个体旧书摊，那是我常常流连的地方。记得电影院门口，有一位摆小人书摊的哑巴老人。
远远望见我到来，老人便会含笑相迎，弯腰从硕大纸箱中，翻出几本冷门旧书供我挑选，双手在空中比划，示意这些书价钱低廉，适合我。老人虽不能说话，却心细如发。几番往来，他便知晓，贵重的书籍我买不起，不必我开口，便懂我想要的是那些压箱底的旧书。运气好的时候，便能邂逅寻觅许久的好书。有时意犹未尽，等他收摊，跟随他归家淘书。我如同刘姥姥走进大观园，摩挲这本、翻阅那本，指尖又忍不住捏捏口袋里的角票。老人见我为难，便主动给到最低价格，抬手摸摸我的头，嘿嘿一笑，又在空中比划。一旁矮小瘸脚的妇人笑着解围：“老头子是说，小伙子这般爱读书，将来定能做教书先生。”听闻此言，我心中暖意融融。捧着淘来的宝书，脚步轻快，一路回味这两位苦命却淳朴善良的老人。
一语成谶，多年之后，我果真成了一名教书先生。当年从旧书摊淘来的《神曲》《昭明文选》《中国小说史略》，至今仍安放在我的书架之上。历经三十余年岁月淘洗，书页泛黄，封面残破，可每一本都是我披沙拣金得来的心爱之物。书页间藏着一段清贫却美好的读书岁月，也留存着两位普通人的温厚善意，我始终不忍舍弃。
时代向前，网购普及，街头的旧书摊渐渐销声匿迹。行走街市，书店门口“特价处理”“成本价出售”“论斤卖”的广告不少。兴冲冲走进去翻阅，却难觅合意好书，其中还混杂不少印刷粗糙、错字连篇的盗版。
前些时日，听闻城郊一处高校片区新开一家网红旧书店，我特地前去怀旧淘书。进店一看，满眼皆是教辅资料与工具书。它之所以走红，大致是装潢迎合了年轻人打卡拍照的文艺心理。网上也有不少旧书网店，不乏难得的珍本，可价格居高不下，不少书卖到原价数倍甚至数十倍，更多沦为收藏物件，失去了阅读的本真价值。
淘书是一大乐事，而灯下阅读，更是人生莫大享受。得一册旧书，如同邂逅知己，忍不住摩挲翻阅，乐而忘倦。夜深人静，捧起淘来的书卷，缓缓阅读。眼耳口鼻皆沉浸此间，妙不可言。南宋尤袤有言：“饥，读之以当肉；寒，读之以当裘；孤寂而读之，以当友朋；幽忧而读之，以当金石琴瑟也。”这番话语，道出天下嗜书人的心声。
漫漫人生路，淘书与读书的乐趣，伴我走过无数清贫的岁月。读过的许多书，大多已然淡忘。就像年少时吃下的食物，大多记不清滋味，可其中一部分早已化作筋骨血肉，支撑起我的生命。正如三毛所说：“读书多了，容颜自然改变，许多时候，自己可能以为许多看过的书籍都成了过眼烟云，不复记忆，其实它们仍是潜在的，在气质里、在谈吐上、在胸襟的无涯，当然也可能显露在生活和文字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