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期:[2026年11月21日]
-- 华商报 --
版次:[A7]
我的家乡凤凰村
■李建文
我出生在渭北高原上一座普通山村,村名藏着一段浪漫的传说——凤凰村。村子坐落在陕西省铜川市耀州区董家河镇,恰好卡在山与川的半腰处:往上走是连绵的黄土山梁,往下走是开阔的河谷川道,既不属平展的川地,也不算幽深的深山。老辈人代代相传,早年间有一对凤凰曾落在这两道沟壑中间的山脊上栖息,村子便由此得名。
我们村地界敞亮,是半山腰托起来的一片缓川,有沟有塬,沟底常年淌着清凌凌的山泉水,川道里铺着层层叠叠的旱地,田埂顺着山势连到山根,川道顺着田垄铺向沟口。两道南北走向的沟壑夹着村子所在的山脊,都叫凤凰沟,沟里的山泉水世世代代滋养着这里的李姓后人。全村一共四个生产队,我小时候每个队都有近两百口人,全村几乎都姓李,是几百年前同一脉先祖繁衍下来的血亲。
我家最早在沟边的土窑洞里,后来日子慢慢宽裕,搬进了沟口的瓦房,再后来又住进了平整亮堂的水泥平房。村头就有我们的村小,每个年级一个班,每个班都坐满了几十个村里的娃。那时候村子里人气旺,满巷跑的都是疯玩的孩子,山风裹着草木香吹过巷道,日子过得热热闹闹,连风里都飘着踏实的幸福感。
在当地,我们村过去是出了名的穷村,却偏偏占着个“比上不足比下有余”的巧位置:比不上海川里的村子有连片的水浇地,我们全村都是靠天吃饭的旱地,遇上大旱年景,分下来的粮食常常接不上来年的新粮;可又比山头上的村子地平、路顺,去县城、市区都要方便得多。祖祖辈辈传下来一条不成文的默契:山头上的人家嫁女儿,都想往我们村嫁;我们村的姑娘,又都盼着嫁到川道里的水浇地村子去。
小时候总缠着奶奶讲老辈的故事,她念叨最多的,是从前我们家地多,爷爷又勤快肯下苦,囤里的粮食堆得冒尖,还曾被进山的土匪盯上抢过存粮。天刚蒙蒙亮的时候,我总攥着布兜往沟里跑,去捡熟透了从树上落下来的杏和软柿子。奶奶总说,早年间我们村漫山遍野都是老果树,杏熟了落得满地都是,都没人顾得上捡。隔着奶奶的故事往回望,我记忆里的凤凰村,从来都是个藏在山坳里、物产丰饶、山清水秀的好地方。日子虽清苦,可家家户户的父老乡亲,都把小日子过得热气腾腾,踏实又幸福。
父母在世的时候,我总隔三差五就往回跑,如今二老不在了,回去的次数少了,可一年两趟是雷打不动的规矩:清明回去上坟,给祖坟添上新土;春节回去走一走,看看村里的长辈,和同族的弟兄们坐下来拉拉家常。我这辈子都认定,凤凰村就是我的家、我的根,永远扎在这两道凤凰沟的山泉水里。
前些年因为交通不便、缺水缺资源,村子始终没法发展工业。留在村里的人,大多靠外出打工讨生活,年轻一辈的孩子们读完书,也都纷纷走出山坳,在外面安下了新家。村子里的常住人口越来越少,后来凤凰村便和东柳村、西柳村合并成了新的凤柳村。我早年还动过念头,想给“凤凰村”这个名字申请个专利,现在想来完全没必要了。新村子有了新的柏油路、新的太阳能路灯、新的村容村貌,日子正一天天往红火里走。我只愿凤柳村的父老乡亲,往后的日子越过越有奔头;更愿这只从山坳里飞出去的凤凰,能飞得越来越高、越来越远。
我出生在渭北高原上一座普通山村,村名藏着一段浪漫的传说——凤凰村。村子坐落在陕西省铜川市耀州区董家河镇,恰好卡在山与川的半腰处:往上走是连绵的黄土山梁,往下走是开阔的河谷川道,既不属平展的川地,也不算幽深的深山。老辈人代代相传,早年间有一对凤凰曾落在这两道沟壑中间的山脊上栖息,村子便由此得名。
我们村地界敞亮,是半山腰托起来的一片缓川,有沟有塬,沟底常年淌着清凌凌的山泉水,川道里铺着层层叠叠的旱地,田埂顺着山势连到山根,川道顺着田垄铺向沟口。两道南北走向的沟壑夹着村子所在的山脊,都叫凤凰沟,沟里的山泉水世世代代滋养着这里的李姓后人。全村一共四个生产队,我小时候每个队都有近两百口人,全村几乎都姓李,是几百年前同一脉先祖繁衍下来的血亲。
我家最早在沟边的土窑洞里,后来日子慢慢宽裕,搬进了沟口的瓦房,再后来又住进了平整亮堂的水泥平房。村头就有我们的村小,每个年级一个班,每个班都坐满了几十个村里的娃。那时候村子里人气旺,满巷跑的都是疯玩的孩子,山风裹着草木香吹过巷道,日子过得热热闹闹,连风里都飘着踏实的幸福感。
在当地,我们村过去是出了名的穷村,却偏偏占着个“比上不足比下有余”的巧位置:比不上海川里的村子有连片的水浇地,我们全村都是靠天吃饭的旱地,遇上大旱年景,分下来的粮食常常接不上来年的新粮;可又比山头上的村子地平、路顺,去县城、市区都要方便得多。祖祖辈辈传下来一条不成文的默契:山头上的人家嫁女儿,都想往我们村嫁;我们村的姑娘,又都盼着嫁到川道里的水浇地村子去。
小时候总缠着奶奶讲老辈的故事,她念叨最多的,是从前我们家地多,爷爷又勤快肯下苦,囤里的粮食堆得冒尖,还曾被进山的土匪盯上抢过存粮。天刚蒙蒙亮的时候,我总攥着布兜往沟里跑,去捡熟透了从树上落下来的杏和软柿子。奶奶总说,早年间我们村漫山遍野都是老果树,杏熟了落得满地都是,都没人顾得上捡。隔着奶奶的故事往回望,我记忆里的凤凰村,从来都是个藏在山坳里、物产丰饶、山清水秀的好地方。日子虽清苦,可家家户户的父老乡亲,都把小日子过得热气腾腾,踏实又幸福。
父母在世的时候,我总隔三差五就往回跑,如今二老不在了,回去的次数少了,可一年两趟是雷打不动的规矩:清明回去上坟,给祖坟添上新土;春节回去走一走,看看村里的长辈,和同族的弟兄们坐下来拉拉家常。我这辈子都认定,凤凰村就是我的家、我的根,永远扎在这两道凤凰沟的山泉水里。
前些年因为交通不便、缺水缺资源,村子始终没法发展工业。留在村里的人,大多靠外出打工讨生活,年轻一辈的孩子们读完书,也都纷纷走出山坳,在外面安下了新家。村子里的常住人口越来越少,后来凤凰村便和东柳村、西柳村合并成了新的凤柳村。我早年还动过念头,想给“凤凰村”这个名字申请个专利,现在想来完全没必要了。新村子有了新的柏油路、新的太阳能路灯、新的村容村貌,日子正一天天往红火里走。我只愿凤柳村的父老乡亲,往后的日子越过越有奔头;更愿这只从山坳里飞出去的凤凰,能飞得越来越高、越来越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