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华商报第A7版版面图

第A7版:华商·长安书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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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期:[2026年11月21日] -- 华商报 -- 版次:[A7]

硬币如镜

■朱旭
   下岗后,我在县城租了两间门头房,开了一家小超市。我每天面对的就是马路上的车来人往和来光顾小店的形形色色的人。
   有一次,一个中年男子走进店里,说要包香烟,说着便递给我十元钱。
   我开始给他找零钱。拉开抽屉时,带出了一张一元纸钞。借着惯性和风力,这张钱飘到了那个男子的脚下。
   他瞟了我一眼,以为我没发觉。我乜斜着他,只见他飞快地用脚踩住那钱,猛地弯腰,迅速抬腿,用手捡起钱,倏地揣进兜里。
   我刚要说些什么,但转念一想,不就一块钱吗?和气生财嘛!再说我还没有装监控,如果和他争吵起来,会影响我做生意,得不偿失。
   我把找出的钱递给他,并说了声“请慢走”。他抬起头,尴尬地笑了一下,便转身离开了。
   这人品质上虽然说不上龌龊,但做得并不怎么光彩。我心里总觉得有些疙疙瘩瘩,很不舒服。
   这让我想起去年夏日的一天。
   室外温度高达38℃,树上的叶子纹丝不动,一只小狗趴在树荫下伸着舌头不断地喘着粗气。店内,电风扇虽然在吱吱地转着,但是吹在身上的风都是热的,让我感到烦躁极了。
   这时,跑进来一位漂亮的姑娘,气喘吁吁,脸上的汗水直往下淌。看上去她有二十多岁,身着一袭洁白的长裙,瓜子脸,大眼睛,细高挑,肌肤白皙,光彩照人,我不禁多看了她一眼。
   只见这位姑娘打开钱包,捏出一枚一元硬币。硬币在光线的映射下,泛着明晃晃的白光。
   她把这钱递给我,我问:“你要什么?”
   她说:“我是专门来还钱的。”
   我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疑惑地说:“你不欠我的钱啊!”
   她说:“一周前,我在这里买了一瓶饮料,递给你十块钱,你还记得吧?”
   我说:“记得,饮料三块钱,找你七块钱,这账对啊!”
   她接着说:“实际上你递给我八块钱,多找了一块钱。”
   我说:“上次,我给你找钱的时候,公交车来了,你急着赶车,我就匆匆给你找了钱,忙中出错,看来是多找了一块钱。大热天的,你也犯不上从大老远跑来送这一块钱啊!”
   她一脸认真地说:“是谁的就是谁的,如果我昧下这一块钱,心里也会感到不踏实。”
   在那个酷夏里,姑娘的话语犹如刮来的一阵凉风,让我感到清爽了许多,焦躁的心情也随之平静下来。
   我收回思绪,暗自思忖:同为一元钱,不同的人对它的态度差别怎就这么大呢?
   我从抽屉里捏出一枚崭新的一元硬币,仔细地端详,它是那么锃光瓦亮,太像一面镜子了!这枚硬币的正面与反面,都能照出人影来。
   镜子照容颜,钱币照本心。平凡烟火里,一念之差,便是两种境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