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期:[2026年10月31日]
-- 华商报 --
版次:[A1]
新书《有依》聚焦进城带孙长辈的悲欢守望
华商报《长安书房》对话作者清扬婉兮
老有所养，幼有所托，我们到底应该依靠谁？
老人带孙，是甘之若饴，还是痛并快乐？或是被迫上岗？帮儿女带娃，是天经地义，还是亲情枷锁？
陕西作家清扬婉兮（原名贾晓），曾凭借原著改编的现实题材剧《四喜》走入大众视野：该剧登陆央视八套黄金档播出，开播37分钟实时收视破3%，刷新频道2025年首播纪录，剧中关于家庭与女性的讨论持续发酵。继聚焦生育话题之后，她推出长篇新作《有依》，将目光投向“老漂族”。小说描摹进城带孙长辈的悲欢守望，不回避养老、托育叠加之下的家庭困局，探寻亲情之中互相支撑的内核，被视作一本属于中国家庭的代际关系实录。
本期长安书房专访清扬婉兮，聆听她书写代际亲情背后的观察与思考。
作品简介
本书聚焦“老人进城带娃”这一极具时代特征的现象，以张仙女的进城带娃为叙事主线，讲述中老年女性融入城市的迷茫坚守，反映普通家庭日常的两代人在生活方式与教育观念上的摩擦、家庭成员在责任与自我之间的挣扎取舍，以及家人之间的守望相助。
作者以细腻的笔触深入挖掘进城为儿女带娃的老人内心世界——她们离开故土融入城市，在努力追赶时代的脚步;在子女教育的代际隔阂中摸索沟通之道；在同一屋檐下的磕碰与磨合中，完成与自我、与家人的情感和解。
作者简介
清扬婉兮
原名贾晓，陕西省作家协会理事，陕西省网络作家协会副主席，深耕现实主义题材多年，多部关于婚恋、生育、养老题材的作品售出影视版权，其作品充分观照现实，生活气息浓郁，人物饱满，具有社会话题性和影视敏感度。
代表作有《有喜》《有归》《爸爸不是超人》《春天的薇薇安》等，个人曾荣获第五届茅盾新人奖·网络文学奖提名奖，第六届陕西青年文学奖，《有喜》改编剧集《四喜》由童瑶、蒋欣主演，2025年央视八套和腾讯视频热播。
>>别忽略了被时光落在身后的老年岁月
华商报：《有依》关注的是进城帮子女照料孙辈的老年人，也就是大家常说的“老漂老人”，为什么决定写这个题材？
清扬婉兮：写完《有喜》之后，我有很长一段时间的空档，是复盘，反刍，沉淀，也是静下心来，寻找新的题材和创作方向。这期间我有一次要外出参加活动，为期三五天，便请我母亲来帮忙照顾接送女儿，那时母亲已是快七十的老人，在弟弟家帮忙照顾二胎，她像大多数老人一样，有许多基础病，腰椎做过手术，心脏也有问题，本应是颐养天年的时候，却常常不得不奔波在三个儿女家，当我们需要时，随时顶上。
她常笑言：“我是革命的一块砖，哪里需要哪里搬。”三个儿女生了五个孙辈，这五个孩子或多或少都蒙她照料长大，多则二三年，少则二三个月，三五天更是家常便饭。照顾婴幼儿的工作繁琐冗杂，是很费心劳神的工作，母亲肉眼可见地衰老了，而我们做儿女的，依然背负着自己的压力，常常分身乏术，不得不依托父母来帮忙，我常常安慰自己，忙完这阵儿就好了，到了下一阵忙碌来临，我又会觍着脸向父母求助。
那次活动回来后，我决定写一部老年题材的小说。
华商报：你怎么看待老年题材的小说创作？
清扬婉兮：剧作家罗伯特?麦基在《故事》一书中说：“写你所知……把你心里翻江倒海的东西拿出来。”关于养老和育儿困境的故事一直在我的心里翻江倒海，这也是我提笔创作这部老年题材小说的初心。
长久以来，文学作品总偏爱歌颂青春的热烈、中年的拼搏，习惯描写成长和蜕变，新生和怒放，却常常忽略了被时光落在身后的老年岁月，晚年似乎意味着衰老、沉寂、落幕，是人生故事的尾声，是底色沉重的哀音，在一个家庭里，老人仿佛是一个影子，一个工具人，一个背景板，可在无数次观察与感悟中，我慢慢觉得，老去从不是生命的退场，更像是另一种从容的新生。我也意识到，老年题材，是一片蓝海，亟待写作者去挖掘，探究。我们知道，老年题材在影视市场并不讨喜，在网络文学里也很稀少，但我始终坚持写自己想写的故事。
我们常常可以看到关于人口老龄化等相关议题的讨论，这样的新闻，常常会被我们忽视了，当我目睹了自己父母的衰老，而我们尚在中年，疲于奔命，幼儿不得不依托父母来进城照顾，我意识到，这种矛盾和困境，不只是个人的，家庭的，也是一个社会议题，所以引发了我的思考，这种深度的思考，让我将笔触从《有喜》的“生养”起点，自然延伸到了“老去”的归宿。
>>我们有义务包容老人在既有的节奏里慢慢生活
华商报：《有依》塑造了张仙女、贺玉琴、周岚三位性格各不相同的老年女性。有些读者习惯把她们简化为“带娃奶奶、外婆”，你希望写出她们怎样的内心世界？
清扬婉兮：我想表达的是，她们有自己的性格特征，也有自己的情感需求，她们都是一个个鲜活的个体，每一位老人，都应该找到自己的名字，找到自己。
“有依”，不仅仅是衣食住行那么简单，我认为更核心的是精神情感之依：有亲情陪伴，有社交圈子，有兴趣爱好。在《有依》中，我特意写到“智能鸿沟”这一话题：儿媳于晓冉创办了智能手机学校，教老人使用智能手机、家电，让她们不落后、不隔绝在现代化数字化的都市生活之外，在面对老人们随手分享的养生文章链接时，儿女也及时给予回应，这些，都是“有依”。
华商报：网络上有不少讨论：老人帮子女带娃，到底是亲情义务，还是一种牺牲？你怎么看？
清扬婉兮：老人愿意搭手帮忙带孙，本源于亲情，但这份付出，往往伴随着牺牲：牺牲自己的休闲时间、生活自由，甚至健康、养老积蓄、原本的生活节奏，而这份牺牲，常常被儿女忽略。
在我看来，一个清晰的认知应当是：带娃的主体永远是孩子父母。老人可帮，可不帮；帮，感恩；不帮，也理解。
只是现实难题摆在眼前，如果缺少长辈帮扶，年轻夫妻兼顾职场与育儿往往力不从心。仅仅依靠老人的托举和帮扶远远不够，还需要完善的公共托育服务与社会保障托底。
华商报：书中写到老人们进城之后，面对智能设备、陌生社区，会有融入困境，这也是敬老月宣传中常常提及的适老化、数字鸿沟话题。在你的观察里，哪些困境最容易被大众忽略？
清扬婉兮：我常陪母亲去医院体检，对此深有体会。线上挂号、现场签到、扫码缴费，这些对年轻人十分便捷的流程，很多老人看得一头雾水，甚至心生畏难。在小说里，我把老人学习扫码、使用微信，写成他们重新连接社会、找回尊严的过程。
但近来我也在反思：步入老年之后，身体机能衰退、反应变慢、学习能力下降是客观事实。为什么解决数字鸿沟的办法，总是让老人努力学会年轻人的规则？医院、银行、超市、社区这些公共系统有没有义务保留一条“不需要老人拼命学习也能活下去”的路？从前我写老人追赶时代，适应时代，恰恰也是一种狭隘，老人有自己的节奏，自己熟悉的生活方式，我们有义务包容老人在既有的节奏里慢慢生活。
在小说的后半段，我描写了一个叫“有依”的社区助老托幼服务中心，这不是虚构，许多城市已经有这样的服务机构，这是社会的进步，也是我们的愿景。
>>文学，是看见和读懂长者的一种方式
华商报：十月敬老月倡导尊老敬老，而文学也是看见、理解长者的途径。《有依》这类作品，在推动大众重新理解老年群体这件事上，可以发挥怎样的作用？
清扬婉兮：我们常说文以载道，文艺作品天然承担着人文思考，肩负一部分社会责任。老年群体，正需要家庭和全社会的关注，他们的喜怒哀乐，应该被看见，被理解，被关怀。
我书写他们的衰老，记录身体的疲惫、独处的孤独、与时代脱节的局促、面对智能化生活的畏首畏尾，我更要书写他们的坚韧与通透，书写历经沧桑后的温柔与包容，书写老友情谊的绵长、祖孙亲情的趣味、平凡生活里的琐碎和温暖。他们或许平凡普通，没有惊天动地的成就，却用包容与担当，成为儿女的底气。
我未想过用一部小说定义所有的晚年人生，只希望通过这个平凡的故事，让人生的每个阶段被看到，也希望无论是青年或者晚年的我们，都有事可做，有情可寄，有家可归，有爱可依。
华商报：养老、代际冲突都是比较沉重的议题，你选择了一种克制、温暖的叙事方式，为什么？
清扬婉兮：“苦难之上有温柔，困境之中有希望”，这不仅是我一贯的叙事风格，也是无数个普通人的价值观和审美取向，它区别于彻底圆满，也区别于完全悲剧，我觉得这种叙事方式，更贴近真实的生活，现实生活中，矛盾不可能一次清零，苦难不会完全消失，问题不会全部解决，直面困境，同时透出微光，避免悬浮的“爽文式”结尾，我会写主角战胜了一部分自我，和解了一部分遗憾，与剩下的一部分困境共生，人物的成长更有弧光，真实可信，更耐人寻味，我们真实的生活也是如此。
华商报：《有依》入选“不负星光?新大众文艺丛书”，写《有依》时，怎么做到既保持文学质感，又贴近大众读者？
清扬婉兮：这本书里的每一个人物，是我杜撰的虚构形象，情节也是我基于生活经验和写作技巧的艺术加工，但这种大众情感，集体共鸣，是真实而动人的。今天的我们在不同的场合谈起“新大众文艺”，我认为，重点依然在“大众”二字上，大众写，写大众，把镜头聚集到每一个普通人，他们可以是职场拼搏的年轻人，可以是蹒跚学步的孩子，也可以是家中默默守候的长辈。我写过青春的灿烂和美好，写过全职妈妈的困境与成长，写过育龄妇女的迷茫和选择，写过职场女性的拼搏和疲惫，也写老年群体。
华商报：从《有喜》《有归》再到《有依》，你的“有”字三部曲一直关注现实题材，是否构成一套连贯、持续的观察？
清扬婉兮：“有”字三部曲，是三个独立的故事，却又自成一体，《有喜》讨论的是“生”的问题，《有依》讨论的是“养”的问题，《有归》写的是“老”的问题，可以说是涵盖了人的一生。我希望读者顺着这几本书，看见一条完整的生命链条，看见每个阶段里，人对“有所依靠”不变的渴求。
华商报：如果用一句话送给书中的老人，也送给现实里默默支撑小家庭的无数长辈，你想说什么？
清扬婉兮：孩子们已经长大了，现在，也请您放心，我们也有肩膀，可以成为您的依靠。 华商报大风新闻记者 刘慧
老人带孙，是甘之若饴，还是痛并快乐？或是被迫上岗？帮儿女带娃，是天经地义，还是亲情枷锁？
陕西作家清扬婉兮（原名贾晓），曾凭借原著改编的现实题材剧《四喜》走入大众视野：该剧登陆央视八套黄金档播出，开播37分钟实时收视破3%，刷新频道2025年首播纪录，剧中关于家庭与女性的讨论持续发酵。继聚焦生育话题之后，她推出长篇新作《有依》，将目光投向“老漂族”。小说描摹进城带孙长辈的悲欢守望，不回避养老、托育叠加之下的家庭困局，探寻亲情之中互相支撑的内核，被视作一本属于中国家庭的代际关系实录。
本期长安书房专访清扬婉兮，聆听她书写代际亲情背后的观察与思考。
作品简介
本书聚焦“老人进城带娃”这一极具时代特征的现象，以张仙女的进城带娃为叙事主线，讲述中老年女性融入城市的迷茫坚守，反映普通家庭日常的两代人在生活方式与教育观念上的摩擦、家庭成员在责任与自我之间的挣扎取舍，以及家人之间的守望相助。
作者以细腻的笔触深入挖掘进城为儿女带娃的老人内心世界——她们离开故土融入城市，在努力追赶时代的脚步;在子女教育的代际隔阂中摸索沟通之道；在同一屋檐下的磕碰与磨合中，完成与自我、与家人的情感和解。
作者简介
清扬婉兮
原名贾晓，陕西省作家协会理事，陕西省网络作家协会副主席，深耕现实主义题材多年，多部关于婚恋、生育、养老题材的作品售出影视版权，其作品充分观照现实，生活气息浓郁，人物饱满，具有社会话题性和影视敏感度。
代表作有《有喜》《有归》《爸爸不是超人》《春天的薇薇安》等，个人曾荣获第五届茅盾新人奖·网络文学奖提名奖，第六届陕西青年文学奖，《有喜》改编剧集《四喜》由童瑶、蒋欣主演，2025年央视八套和腾讯视频热播。
>>别忽略了被时光落在身后的老年岁月
华商报：《有依》关注的是进城帮子女照料孙辈的老年人，也就是大家常说的“老漂老人”，为什么决定写这个题材？
清扬婉兮：写完《有喜》之后，我有很长一段时间的空档，是复盘，反刍，沉淀，也是静下心来，寻找新的题材和创作方向。这期间我有一次要外出参加活动，为期三五天，便请我母亲来帮忙照顾接送女儿，那时母亲已是快七十的老人，在弟弟家帮忙照顾二胎，她像大多数老人一样，有许多基础病，腰椎做过手术，心脏也有问题，本应是颐养天年的时候，却常常不得不奔波在三个儿女家，当我们需要时，随时顶上。
她常笑言：“我是革命的一块砖，哪里需要哪里搬。”三个儿女生了五个孙辈，这五个孩子或多或少都蒙她照料长大，多则二三年，少则二三个月，三五天更是家常便饭。照顾婴幼儿的工作繁琐冗杂，是很费心劳神的工作，母亲肉眼可见地衰老了，而我们做儿女的，依然背负着自己的压力，常常分身乏术，不得不依托父母来帮忙，我常常安慰自己，忙完这阵儿就好了，到了下一阵忙碌来临，我又会觍着脸向父母求助。
那次活动回来后，我决定写一部老年题材的小说。
华商报：你怎么看待老年题材的小说创作？
清扬婉兮：剧作家罗伯特?麦基在《故事》一书中说：“写你所知……把你心里翻江倒海的东西拿出来。”关于养老和育儿困境的故事一直在我的心里翻江倒海，这也是我提笔创作这部老年题材小说的初心。
长久以来，文学作品总偏爱歌颂青春的热烈、中年的拼搏，习惯描写成长和蜕变，新生和怒放，却常常忽略了被时光落在身后的老年岁月，晚年似乎意味着衰老、沉寂、落幕，是人生故事的尾声，是底色沉重的哀音，在一个家庭里，老人仿佛是一个影子，一个工具人，一个背景板，可在无数次观察与感悟中，我慢慢觉得，老去从不是生命的退场，更像是另一种从容的新生。我也意识到，老年题材，是一片蓝海，亟待写作者去挖掘，探究。我们知道，老年题材在影视市场并不讨喜，在网络文学里也很稀少，但我始终坚持写自己想写的故事。
我们常常可以看到关于人口老龄化等相关议题的讨论，这样的新闻，常常会被我们忽视了，当我目睹了自己父母的衰老，而我们尚在中年，疲于奔命，幼儿不得不依托父母来进城照顾，我意识到，这种矛盾和困境，不只是个人的，家庭的，也是一个社会议题，所以引发了我的思考，这种深度的思考，让我将笔触从《有喜》的“生养”起点，自然延伸到了“老去”的归宿。
>>我们有义务包容老人在既有的节奏里慢慢生活
华商报：《有依》塑造了张仙女、贺玉琴、周岚三位性格各不相同的老年女性。有些读者习惯把她们简化为“带娃奶奶、外婆”，你希望写出她们怎样的内心世界？
清扬婉兮：我想表达的是，她们有自己的性格特征，也有自己的情感需求，她们都是一个个鲜活的个体，每一位老人，都应该找到自己的名字，找到自己。
“有依”，不仅仅是衣食住行那么简单，我认为更核心的是精神情感之依：有亲情陪伴，有社交圈子，有兴趣爱好。在《有依》中，我特意写到“智能鸿沟”这一话题：儿媳于晓冉创办了智能手机学校，教老人使用智能手机、家电，让她们不落后、不隔绝在现代化数字化的都市生活之外，在面对老人们随手分享的养生文章链接时，儿女也及时给予回应，这些，都是“有依”。
华商报：网络上有不少讨论：老人帮子女带娃，到底是亲情义务，还是一种牺牲？你怎么看？
清扬婉兮：老人愿意搭手帮忙带孙，本源于亲情，但这份付出，往往伴随着牺牲：牺牲自己的休闲时间、生活自由，甚至健康、养老积蓄、原本的生活节奏，而这份牺牲，常常被儿女忽略。
在我看来，一个清晰的认知应当是：带娃的主体永远是孩子父母。老人可帮，可不帮；帮，感恩；不帮，也理解。
只是现实难题摆在眼前，如果缺少长辈帮扶，年轻夫妻兼顾职场与育儿往往力不从心。仅仅依靠老人的托举和帮扶远远不够，还需要完善的公共托育服务与社会保障托底。
华商报：书中写到老人们进城之后，面对智能设备、陌生社区，会有融入困境，这也是敬老月宣传中常常提及的适老化、数字鸿沟话题。在你的观察里，哪些困境最容易被大众忽略？
清扬婉兮：我常陪母亲去医院体检，对此深有体会。线上挂号、现场签到、扫码缴费，这些对年轻人十分便捷的流程，很多老人看得一头雾水，甚至心生畏难。在小说里，我把老人学习扫码、使用微信，写成他们重新连接社会、找回尊严的过程。
但近来我也在反思：步入老年之后，身体机能衰退、反应变慢、学习能力下降是客观事实。为什么解决数字鸿沟的办法，总是让老人努力学会年轻人的规则？医院、银行、超市、社区这些公共系统有没有义务保留一条“不需要老人拼命学习也能活下去”的路？从前我写老人追赶时代，适应时代，恰恰也是一种狭隘，老人有自己的节奏，自己熟悉的生活方式，我们有义务包容老人在既有的节奏里慢慢生活。
在小说的后半段，我描写了一个叫“有依”的社区助老托幼服务中心，这不是虚构，许多城市已经有这样的服务机构，这是社会的进步，也是我们的愿景。
>>文学，是看见和读懂长者的一种方式
华商报：十月敬老月倡导尊老敬老，而文学也是看见、理解长者的途径。《有依》这类作品，在推动大众重新理解老年群体这件事上，可以发挥怎样的作用？
清扬婉兮：我们常说文以载道，文艺作品天然承担着人文思考，肩负一部分社会责任。老年群体，正需要家庭和全社会的关注，他们的喜怒哀乐，应该被看见，被理解，被关怀。
我书写他们的衰老，记录身体的疲惫、独处的孤独、与时代脱节的局促、面对智能化生活的畏首畏尾，我更要书写他们的坚韧与通透，书写历经沧桑后的温柔与包容，书写老友情谊的绵长、祖孙亲情的趣味、平凡生活里的琐碎和温暖。他们或许平凡普通，没有惊天动地的成就，却用包容与担当，成为儿女的底气。
我未想过用一部小说定义所有的晚年人生，只希望通过这个平凡的故事，让人生的每个阶段被看到，也希望无论是青年或者晚年的我们，都有事可做，有情可寄，有家可归，有爱可依。
华商报：养老、代际冲突都是比较沉重的议题，你选择了一种克制、温暖的叙事方式，为什么？
清扬婉兮：“苦难之上有温柔，困境之中有希望”，这不仅是我一贯的叙事风格，也是无数个普通人的价值观和审美取向，它区别于彻底圆满，也区别于完全悲剧，我觉得这种叙事方式，更贴近真实的生活，现实生活中，矛盾不可能一次清零，苦难不会完全消失，问题不会全部解决，直面困境，同时透出微光，避免悬浮的“爽文式”结尾，我会写主角战胜了一部分自我，和解了一部分遗憾，与剩下的一部分困境共生，人物的成长更有弧光，真实可信，更耐人寻味，我们真实的生活也是如此。
华商报：《有依》入选“不负星光?新大众文艺丛书”，写《有依》时，怎么做到既保持文学质感，又贴近大众读者？
清扬婉兮：这本书里的每一个人物，是我杜撰的虚构形象，情节也是我基于生活经验和写作技巧的艺术加工，但这种大众情感，集体共鸣，是真实而动人的。今天的我们在不同的场合谈起“新大众文艺”，我认为，重点依然在“大众”二字上，大众写，写大众，把镜头聚集到每一个普通人，他们可以是职场拼搏的年轻人，可以是蹒跚学步的孩子，也可以是家中默默守候的长辈。我写过青春的灿烂和美好，写过全职妈妈的困境与成长，写过育龄妇女的迷茫和选择，写过职场女性的拼搏和疲惫，也写老年群体。
华商报：从《有喜》《有归》再到《有依》，你的“有”字三部曲一直关注现实题材，是否构成一套连贯、持续的观察？
清扬婉兮：“有”字三部曲，是三个独立的故事，却又自成一体，《有喜》讨论的是“生”的问题，《有依》讨论的是“养”的问题，《有归》写的是“老”的问题，可以说是涵盖了人的一生。我希望读者顺着这几本书，看见一条完整的生命链条，看见每个阶段里，人对“有所依靠”不变的渴求。
华商报：如果用一句话送给书中的老人，也送给现实里默默支撑小家庭的无数长辈，你想说什么？
清扬婉兮：孩子们已经长大了，现在，也请您放心，我们也有肩膀，可以成为您的依靠。 华商报大风新闻记者 刘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