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亲的秋补『三字经』

■聂顺荣
　　秋日的晨光刚漫过窗棂，母亲的脚步声就已在厨房响起。她总说，秋补要赶早，就像庄稼要趁时节施肥，人也得跟着节气调脾胃。而她的秋补秘诀，藏在代代相传的“三字经”里。
　　清晨的早市是母亲践行“鲜为先”的第一站。天刚蒙蒙亮，她就提着那只磨得发亮的竹篮出门，回来时篮子里准是满当当的新鲜食材：沾着露水的菠菜、带着泥土清香的萝卜，还有活蹦乱跳的鲜虾。有时我贪方便买了包装好的青菜，母亲拆开一看就摇了摇头：“这菜看着光鲜，其实放了好几天，秋补要的是‘现采现吃’，不新鲜的不如不吃。”说着，她拿出自己种的小白菜，绿油油的叶片上还带着潮气。
　　上午的食材处理时光，是母亲诠释“配得当”的课堂。洗好的山药摆在案板上，母亲又从干货罐里抓出一把莲子，“山药补脾胃，莲子养心安神，秋天人容易心烦，这俩搭着炖粥，既养身又养心。”炖鸡汤时，她会在鸡肚子里塞几片黄芪和当归，“鸡肉补气血，黄芪提气，当归活血，不过当归不能多放，不然味道太冲，还容易上火。”有次我好奇，想在排骨汤里加些枸杞，母亲却拦住我：“今天的汤里有萝卜，萝卜顺气，枸杞滋补，俩放一起，枸杞的营养就被萝卜‘顺’走了，白瞎了好东西。”原来食材搭配还有这么多讲究。
　　午后的厨房，是母亲演绎“炖为妙”的小天地。霜降过后，天气渐凉，母亲就会把陶罐洗得干干净净，放进切块的排骨、泡发的黄豆，再添上几片生姜，在煤炉上慢慢炖。火苗舔着陶罐，咕嘟咕嘟的声响伴着肉香飘满整个屋子，我总忍不住趴在厨房门口张望。“急不得，秋补要慢炖。”等到排骨炖好，她会先盛出一碗，撇去表面的浮油，再撒上一把切碎的葱花。“秋天吃炖菜，暖身子还不燥，你多喝点汤，补补力气。”醇厚的肉香裹着黄豆的清甜，从舌尖暖到心底。
　　傍晚的饭桌上，母亲的“忌生冷”叮嘱总伴着饭菜香响起。“秋天肠胃弱，生冷的东西吃多了容易闹肚子。”她会把凉拌黄瓜放进微波炉里加热几十秒，再端上桌：“这样既保留了黄瓜的脆爽，又不会太凉，吃着舒服。”有一次，我嘴馋买了冰淇淋，刚拆开包装就被母亲看到了。她转身去厨房煮了一碗姜枣茶，“喝点热的暖暖胃，比吃凉的强。”我捧着滚烫的姜枣茶，慢慢喝下去，胃里果然舒服。
　　如今，我在外工作，每到秋天，总会想起母亲的秋补“三字经”。有次视频通话，母亲正在炖鸡汤，镜头里的陶罐冒着热气，她笑着说：“我给你寄了点干香菇和枸杞，你有空自己炖点汤，记得食材要新鲜，搭配要讲究，别吃生冷的。”挂了电话，我看着母亲寄来的包裹，感觉母亲的爱，一直暖到我心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