logo
日期:[2025年11月11日] -- 华商报 -- 版次:[A7]
华商观察

我国行政版图上为何要整合出一个“新区”

重庆撤销江北区、渝北区,设立两江新区
   系2022年以来,首次内陆地区县级以上行政区划调整
   11月6日,重庆市举行新闻发布会宣布调整部分行政区划。这是自2022年以来,首次发生在内陆地区的县级以上行政区划调整,此次调整后,两个“区”从中国行政版图上消失,同时新增一个以“新区”命名的行政区。
  01内陆首个国家级新区升格为行政区

   2010年6月,重庆市江北区、渝北区、北碚区三个行政区部分区域抱团组建的两江新区挂牌成立,成为继上海浦东新区、天津滨海新区之后,我国第三个国家级新区。巧合的是,15年之后,又追随上海浦东新区、天津滨海新区的脚步,成为内陆唯一一个、全国第三个行政区划调整的国家级新区。
   公开消息显示,此次行政区划调整主要有两项,第一项是依托两江新区国家级新区,撤销江北区、渝北区,设立两江新区,管辖原江北区、原渝北区(不含大湾镇、统景镇、大盛镇、兴隆镇、茨竹镇)和北碚区的水土街道、复兴街道、蔡家岗街道、施家梁镇、童家溪镇的行政区域。第二项是将与北碚区国土空间定位趋同的原渝北区北部大湾镇、统景镇、大盛镇、兴隆镇、茨竹镇5镇划归北碚区管辖。
   可以看出,江北区、渝北区将从地图上“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两江新区”。很显然,本次调整并不是直接将国家级新区两江新区就地直接升级为行政区,而进行了必要的拆分整合。
   调整之前:江北区部分区域+渝北区部分区域+北碚区部分区域=两江新区(国家级新区,面积约1200平方公里)。
   调整之后:江北区全域+渝北区(除大湾镇、统景镇、大盛镇、兴隆镇、茨竹镇)+北碚区水土街道、复兴街道、蔡家岗街道、施家梁镇、童家溪镇=两江新区(行政区,面积约1360平方公里)。
   北碚区(除水土街道、复兴街道、蔡家岗街道、施家梁镇、童家溪镇)+渝北区大湾镇、统景镇、大盛镇、兴隆镇、茨竹镇=北碚区。
   江北区整体“加盟”,渝北区和北碚区的拆分整合,体现出了此次调整的战略意图和目的——重在助力两江新区成为中心城区核心增长引擎。借用新闻发布会上的原话讲就是,“着力打造支撑重庆市承接落实国家重大战略、培育壮大新质生产力、进一步全面深化改革、持续扩大高水平对外开放、推进超大城市现代化治理等主阵地,加快在全国高质量发展版图中塑造新优势、争创新地位”。字里行间透露出,这次调整不止于关乎一城之发展,还要培育重塑全国经济版图的新势力。

  
02两江新区将成“中西部第一区”
   作为重庆经济发展的“主战场”和对外开放的“排头兵”,两江新区2024年全域GDP突破5000亿元大关,稳居19个国家级新区第一方阵,但与17752.28亿元、占上海32.9%的浦东新区,7843亿元、占天津全市比重43.5%的滨海新区相比,两江新区在经济总量和辐射带动能力方面,还有着不小的差距。
   全国市辖区GDP前十强中,浦东新区排名第一,滨海新区榜上有名,其余来自北京、广州、深圳。尴尬的是,作为中国经济“四大增长极”之一的成渝地区空缺,重庆也成为四大直辖市中唯一一个缺席者。
   此外,在以双核引领的成渝地区双城经济圈中,成都有GDP破5000亿元的天府新区和GDP4000多亿元的“西部第一区”武侯区,反观重庆这边,两江新区GDP突破5000亿元,但下辖30多个区县里渝北区经济总量最高,仅仅只是2000多亿元。面对中心城区综合能级不强的客观现实,对标浦东新区、滨海新区两个先行者,两江新区也走上了行政化之路。正如重庆市民政局党组书记、局长阚吉林所说:“从浦东和滨海由新区逐步演变为行政区的经验可以看出,开发区完成要素集聚后,必须通过空间治理重构、功能层级跃迁、区域发展协同,实现新的历史性跨越。”
   需要指出的是,在高新区、经开区等各种类型开发区中,甚至不乏有管辖行政区的极少数,但“新区”却是唯一有成功转型为行政区的案例,除了浦东新区、滨海新区以及现在的两江新区之外,还有河北唐山的曹妃甸区、浙江杭州的钱塘区。
   所以,如果放在“新区”这个盘子中看,两江新区,只能算是第5个行政区划调整的“新区”。但正是通过此次调整,两江新区有了成长为重庆经济的主引擎的底气和潜力,不仅将具备进入全国市辖区前十强的实力,还会大大提升成渝地区双城经济圈中作为“双核”之一的硬核指数。一个可以预见的事实是,两江新区坐上“中西部第一区”的头把交椅已无悬念。从此,中国经济版图上,中西部地区也拥有了5000亿级以上的头部经济强区。

  
03“调整不再是孤立的地方行为”
   作为近3年间内陆首个县级以上行政区划调整案例,两江新区的成功能否复制,成为网民热议的焦点。
   回头看,自改革开放以来,从南到北,从东到西,县级以上行政区划调整动作频频,其间难免有盲目和跟风现象,1997年国家全面冻结了撤县设市工作,直至2017年再次重启又迎来了一波热潮,但也是最后一波。在2021年12月中央经济工作会议提出“提升新型城镇化建设质量”之后,2022年《政府工作报告》明确“严控撤县建市设区”。2022年6月中央全面深化改革委员会第二十六次会议审议通过的《关于加强和改进行政区划工作的意见》提出“要加强党中央对行政区划工作的集中统一领导,行政区划的重大改革、重要政策、重大调整由党中央研究决策”。
   在此背景下,2022年全国无一例县级以上行政区划调整。面对这一少见现象,江西省九江市政府总值班室在人民网领导留言板回复网友咨询时透露“目前国家层面行政区划调整新的政策正在制定。待国家层面新的政策出台后,将适时开展优化城市行政区划工作”。
   进入2023年,新疆设立了县级白杨市,西藏错那县和米林县获批“撤县设市”,全都在边疆地区。2024年,因为德钦县城严重的地质灾害风险,云南维西傈僳族自治县叶枝镇、巴迪乡两个“风水宝地”划归德钦县管辖,为县城搬迁铺平了道路。
   从2022年算起,内陆地区撤县设市、撤县设区连续几年的“零”纪录还在持续中,我国行政区划与区域发展促进会官网发表文章分析认为,行政区划调整将不再是追求数量的增长,而是追求结构和功能的优化。它将更加侧重于支撑核心城市和城市群的发展能级,促进城乡融合与区域平衡,并最终为构建新发展格局、实现高质量发展提供坚实的空间保障。任何调整都将是在“稳中求进”工作总基调下,经过深思熟虑的战略性举措。“调整不再是孤立的地方行为,而是国家优化空间布局棋盘上的‘落子’”。
   今天的两江新区,也能够印证这一观点。
   国家级新区,自然更容易获得国家级的政策支持和倾斜,以更好地完成所肩负着的国家级使命和任务。
   华商报大风新闻记者注意到,2020年国家提出建设成渝地区双城经济圈,开始部署打造引领经济高质量发展的“第四极”,《成渝地区双城经济圈建设规划纲要》中更明确要“高标准建设两江新区”。而就在宣布两江新区行政化的当天,《成渝地区双城经济圈国土空间规划(2021-2035年)》也正式公开发布。两件事情同日发生,绝不是巧合那么简单——尽管目前全文尚未公开,但相关报道中“提升重庆、成都中心城市综合能级和国际竞争力”的表述,分明隐含着对于两江新区未来发展的精准导航,也诠释了两江新区行政化的目标和价值。 华商报大风新闻记者 刘立春 杨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