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期:[2025年10月11日]
-- 华商报 --
版次:[A8]
夜的支点
■袁成
我习惯在晚饭后出门散步，七八点钟的光景，路灯已然亮起，将人的影子拉得老长。也就是在这些时候，我开始留意到他们——那些与我作息交错、支撑着城市夜晚运转的人。
那位代驾司机总是最先被我看见。他穿着一件有些宽大的反光背心，像一尊沉默的雕塑，守在饭店外那片光晕的边缘。他的电动车安静地停在一旁，与饭店里传出的推杯换盏的喧闹声隔着一段距离。他的脸大部分时间隐在暗处，看不真切表情，只有当车灯扫过，才会短暂地映出一张平静而略带疲惫的面容。他是在等待，等待一场宴席的散场，等待一个需要被安全送回家的人。他护送着那些被酒精模糊了意识的人穿过城市的脉络，自己却清醒地丈量着从深夜到黎明的每一寸时光。他守护的，是另一群人的安宁，以及一个家庭或许悬着的心。
再往前走，夜市的喧闹便扑面而来。炒饭摊的灶火“嘭”地一声窜起老高，照亮了摊主大姐被油烟熏得发亮的额角。她动作快得像一阵风，抓料、颠勺、装盘，一气呵成。她的丈夫则在一旁沉默地穿串，偶尔抬起头，用搭在脖子上的毛巾擦一把汗，对熟客露出一个朴实的笑容。这片小小的喧嚣，是夜晚最富生命力的角落。它填补了许多晚归人空虚的胃，也承载着一个家庭沉甸甸的希望。升腾的烟火气，是如此具体而真实的人间滋味。
穿过夜市，常能遇见匆忙的外卖小哥。他们的电动车骑得飞快，像夜色大海里敏捷的游鱼。黄色或蓝色的工装，是他们醒目的标识。有一次，我看见一位小哥停在路边，一边啃着面包，一边不停地滑动手机屏幕，查看新的订单。路灯的光照着他年轻却写满匆忙的脸。他是在为下一单的配送路线焦虑，还是在计算今天能否完成预期的跑单量？他的身影很快又汇入车流，消失在下一个路口。
还有那位小区门口的保安。无论我出门多早，或是归来多晚，他总在那里。有时是挺直地站着，有时是坐在岗亭里，透过玻璃窗注视着进出的人群。他的存在，平常得几乎让人忽略，就像客厅里彻夜不熄的小夜灯，并不明亮耀眼，却提供着一种底色的、关乎安稳的承诺。
这些夜晚的身影，起初于我，只是风景。看得久了，却渐渐品出别样的滋味。我白日里井然有序的生活——办公室楼下便捷的早餐，深夜回家时那条明亮洁净的楼道——原来都与这些夜晚的忙碌暗暗衔接着。我们享受的白昼，某种意义上，正是建立在许多这样的夜晚之上。
这城市的运转，从来不是一台永动机。它需要无数的齿轮，在每一个我们看不见的角落，紧密地咬合。白昼与夜晚，不过是钟摆的两极，由这些默默工作的人们，充当着可靠的支点。他们或许不曾说出什么豪言壮语，他们的付出也常常隐没在霓虹照不到的阴影里，但正是这无数个“他”和“她”，用一夜夜的坚守，撬起了我们这座城池日复一日的晨曦。
那一刻，我忽然觉得，我看到的不是一群辛苦的“夜晚工作者”，而是这座城市的守夜人，是托举着我们平凡日常的，无声的力量。
我习惯在晚饭后出门散步，七八点钟的光景，路灯已然亮起，将人的影子拉得老长。也就是在这些时候，我开始留意到他们——那些与我作息交错、支撑着城市夜晚运转的人。
那位代驾司机总是最先被我看见。他穿着一件有些宽大的反光背心，像一尊沉默的雕塑，守在饭店外那片光晕的边缘。他的电动车安静地停在一旁，与饭店里传出的推杯换盏的喧闹声隔着一段距离。他的脸大部分时间隐在暗处，看不真切表情，只有当车灯扫过，才会短暂地映出一张平静而略带疲惫的面容。他是在等待，等待一场宴席的散场，等待一个需要被安全送回家的人。他护送着那些被酒精模糊了意识的人穿过城市的脉络，自己却清醒地丈量着从深夜到黎明的每一寸时光。他守护的，是另一群人的安宁，以及一个家庭或许悬着的心。
再往前走，夜市的喧闹便扑面而来。炒饭摊的灶火“嘭”地一声窜起老高，照亮了摊主大姐被油烟熏得发亮的额角。她动作快得像一阵风，抓料、颠勺、装盘，一气呵成。她的丈夫则在一旁沉默地穿串，偶尔抬起头，用搭在脖子上的毛巾擦一把汗，对熟客露出一个朴实的笑容。这片小小的喧嚣，是夜晚最富生命力的角落。它填补了许多晚归人空虚的胃，也承载着一个家庭沉甸甸的希望。升腾的烟火气，是如此具体而真实的人间滋味。
穿过夜市，常能遇见匆忙的外卖小哥。他们的电动车骑得飞快，像夜色大海里敏捷的游鱼。黄色或蓝色的工装，是他们醒目的标识。有一次，我看见一位小哥停在路边，一边啃着面包，一边不停地滑动手机屏幕，查看新的订单。路灯的光照着他年轻却写满匆忙的脸。他是在为下一单的配送路线焦虑，还是在计算今天能否完成预期的跑单量？他的身影很快又汇入车流，消失在下一个路口。
还有那位小区门口的保安。无论我出门多早，或是归来多晚，他总在那里。有时是挺直地站着，有时是坐在岗亭里，透过玻璃窗注视着进出的人群。他的存在，平常得几乎让人忽略，就像客厅里彻夜不熄的小夜灯，并不明亮耀眼，却提供着一种底色的、关乎安稳的承诺。
这些夜晚的身影，起初于我，只是风景。看得久了，却渐渐品出别样的滋味。我白日里井然有序的生活——办公室楼下便捷的早餐，深夜回家时那条明亮洁净的楼道——原来都与这些夜晚的忙碌暗暗衔接着。我们享受的白昼，某种意义上，正是建立在许多这样的夜晚之上。
这城市的运转，从来不是一台永动机。它需要无数的齿轮，在每一个我们看不见的角落，紧密地咬合。白昼与夜晚，不过是钟摆的两极，由这些默默工作的人们，充当着可靠的支点。他们或许不曾说出什么豪言壮语，他们的付出也常常隐没在霓虹照不到的阴影里，但正是这无数个“他”和“她”，用一夜夜的坚守，撬起了我们这座城池日复一日的晨曦。
那一刻，我忽然觉得，我看到的不是一群辛苦的“夜晚工作者”，而是这座城市的守夜人，是托举着我们平凡日常的，无声的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