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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期:[2025年09月27日] -- 华商报 -- 版次:[A6]

戈壁滩的随想

■田光
   天挂地的边,
   地扶天的沿。
   看不尽的戈壁滩,
   拐不完的沙丘弯。
   那枯黄的骆驼刺,
   已记不得在此流连了多少年;
   而那丛丛鲜活的红柳枝,
   绽开的是艳丽倔犟的笑颜。
   这千古万世的土地,
   还能否记得它高光的西汉?
   这绵亘苍凉的沙碛,
   有多少湮没的迷梦,
   值得后人钩沉勘探?
   张骞“凿空”西域的篝火,
   在绵延起伏的沙丘下明灭爆燃。
   一次旅程,艰辛备至,
   一个探路,开出新天。
   班超率三十六吏士收降诸国的神剧,
   在西域诡异的瀚海大漠里上演,
   神机妙算,堪称惊艳;
   胜利果实,绝对逆天。
   汉帝国文韬武略的雄才大志,
   在历史的星空镶嵌;
   华夏人走向世界的宽阔胸怀,
   在浩瀚的大漠延展。
   征讨匈奴的战马嘶鸣,
   依旧激昂辽远,
   报警敌情的烽隧狼烟,
   还是气势冲天。
   达官贵人的失意得宠,
   贩夫走卒的离乡背井,
   文人墨客的鸿文巨篇,
   宗教信徒的无尽执念。
   在这浩瀚无垠的天地间呈现,
   在这饱经沧桑的砂粒中积淀。
   祁连的冰峰之上,
   一轮圆月高悬,
   它的柔光曾照拂了我们的先人,
   把思念注入亲人的心泉。
   大漠落日的镕金之色,
   那永不衰竭的热流暖意,
   滋润着故人友情的心田,
   流淌着千里万里的情投意合,
   五年十年的举杯换盏。
   那鸣沙山一万次出现、一万次消失的脚印,
   那月牙泉一千年清澈、一千年迷蒙的云烟。
   在三危山生成了佛光,
   在莫高窟幻出了飞天。
   千岁不朽,万世成仙。
   大汉帝国的金戈铁马,
   席卷荒漠,气吞河山;
   霍去病跃马挥刀的身影,
   在连绵沙海中闪过,
   渐行渐远;
   历代先贤的远见卓识,
   春风万里,杨柳玉关。
   唐玄奘跋涉的步履,
   在逶迤沙丘间踏过,
   一往无前。
   鸠摩罗什传道的惟微与坚韧,
   在戈壁与绿洲间腾挪转换。
   边关缓滞的驼铃声,
   和着嘉峪关城楼的羌笛,
   响出幽怨的蹒跚;
   驿马急促的蹄音,
   悬泉置嘈杂的忙碌,
   把丝路繁盛的风华送传。
   林则徐的边防思想与治理:
   “荒碛长驱回鹘马,
   惊沙乱扑曼胡缨”;
   左宗棠的从容与豪迈:
   “西域环兵不计年,
   沙碛千秋比石田”
   黄钟大吕,气贯长虹;
   余音缭绕,势追轩辕。
   “西出阳关无故人”,
   “春风不度玉门关”,
   时移世易,朝改代换,
   历史盛衰的车轮,
   碾过春夏秋冬、大荒关山,
   碾过夏虫、井蛙、曲士的梦魇,
   碾过人类文明演进的分合悲欢。
   戈壁滩啊戈壁滩,
   记忆历史的戈壁滩,
   显影文明的戈壁滩。
   你的浩大宏远,
   令我们心中敬畏震颤,
   你的沧桑漫卷,
   在时空衍生出气象万千。